Thursday, June 28, 2007

关于“知识分子”的胡乱联想

据说,“知识分子”这个称谓在西方很久以来都是指有社会责任感的读书人,尽管这类说法如今没那么流行和强调了,福柯就说过,他只看到不同分工的专业人士,从没见过什么知识分子。但“知识分子”在西方意味着关心社会的精英人士,大概差不多。

而在中国,“知识分子”这个词则一般是指读过书、上过学,有中专以上学历,甚至识几个字、会简单的记帐算术,在农村也被人看作知识分子,其地位可想。其实一开始引入这个词并不如此,二三十年代所谓的“智识阶级”、“知识阶级”的定义很接近西方的概念(参见鲁迅的“关于知识阶级”),其社会地位不见得多高,但绝不像49年以后的那么灰溜溜甚至下贱。而这么大幅度地落差,全拜共产党和毛泽东所赐。老毛这个昔日的读书人、失意的小知识分子,一旦窃得权柄,头等大事就是将曾经看他不起的读书人(毛最恨大学教授,早在二十年代就称大学教授都是反革命,要统统消灭)全都踩在脚下,刻意凌辱,斯文扫地,所谓“皮之不存、毛之焉附”、所谓“脱裤子、割尾巴、洗澡、思想改造”、所谓“反胡适”、“反胡风”、“反右”等等,历历在目,惨不忍睹。之所以如此,猜想他一是报复、二是知道知识使人思想独立、追求自由、终会摆脱专制而去。在如此重压下,知识分子除了饱受痛苦折磨,也尽显其种种丑态和窘态。

如今读书人的境况好转,但思想控制的企图反而不见放松,“知识分子”的名号越来越糊涂,而顶着这名号的人也越来越没有责任没有廉耻,那些所谓的社会精英中的大多数也就模糊身份,装傻充愣,在和谐的抢钱、骗钱社会里分一杯羹,尽显各种丑恶而丝毫没有愧疚之心。每下愈况!

我写这个,不是来考证“知识分子”的由来和转变,没那个本事,也没那个兴趣,写了一堆废话,全是因为以下一些偶然胡想起的文字游戏:

知识分子,有人说其实只不过是浑浑噩噩的知道分子(王朔的发明),真有知识有责任的少,混世蒙人的多;其实读书人自古以来就是一些失势分子,从孔孟开始这些人就不断地、苦口婆心劝统治者对人民好点呀、要遵守规则呀,如此如此,结果识时务的不吭声,不知好歹的蹲监狱、活埋、宫刑、弃市,甚至灭十族;从来这些人就是统治者眼里的滋事分子,是官家的敌人,既要收买,又要管制;让他们变成政府的支持分子,或者整天优哉游哉、写些风花雪月软文字的姿势分子;那些不听话的,就让他们变成没有社会地位、只能依附于其他阶层、连狗都不如的吃屎分子,斯文扫地、诚惶诚恐的“臭老九”、“九儒十丐”;而要我看,读书人有了知识,首先不是要负什么社会责任,而是要学着找回尊严,不用着急培养什么“浩然之气”,先应该培养羞耻之心,作个知耻分子

最后,还要说一点想了很久的看法。说起当今华人世界的令人尊重的公共知识分子,老一辈的不用说,海外我们想得起胡平、郑义、杨小凯、陈志武、林达这些人;国内想得起刘晓波、秦晖、贺卫方、刘军宁、朱学勤、徐友渔、余杰、王怡这些人;台湾自从柏杨老去,李敖堕落,乏善可陈,但至少还有一个龙应台。

反而是香港,照理应该人才辈出,却让人最失望,没什么觉得既有分量又说话尖锐而且人格让人尊重的人物,老一点的,张五常九七以后已经变成一味夸中共好的支持分子了;中一点的,陶杰是个聪明人,但学识和品位都不高,说说怪话、发发牢骚可以,说正事不行,他在苹果日报专栏说的话,和他无线电视主持节目说的话,可以和和谐谐、并行不悖,让人诧异他到底是什么人?而且从他话里话外可以看出,他不过是以外人、过客自居,处处与己无关自然没有价值,顶多是一个混吃混喝的生意人;最让人失望的马家辉、梁文道这样的人,马家辉专注于狭义的文学、文化,也就算了。最让人反感的是梁文道,不但要么说些过时的西方左派文学批评、“结构主义”之类的伪知识,要么说些不痛不痒、人云亦云的老话,不见新意,更要命的是,自从加入凤凰卫视这个伪装的中共海外宣传机构以后,越活越胆小,说的话还不如国内人士尖锐,这正是越回归越堕落,内地的人正在自我启蒙、思想解放,香港的知识分子反而跑来洗脑、封口。让人气短,不提也罢。

2 Comments:

Anonymous 石頭記 said...

香港还有《信报》创办人林行止。

Fri Jun 29, 12:27:00 AM  
Blogger 王宁 said...

谢谢提醒,林行止我也尊重。但我的观点更是从整个华人世界的角度,以及文字的尖锐性和说真话的程度考虑(因为世界华人的问题,百分之九十九在中国大陆,大陆的问题百分之九十九又是在中共),即如我不满的那几位,在香港的影响力何尝小过,不过那不是我该关心的。

Sun Jul 01, 05:08:00 PM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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