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riday, October 23, 2009

(转帖)王小山:法兰克福书展观感之五——诺奖得主:高行健和赫塔穆勒

(转自王小山博客:路在脚下

法兰克福书展观感之五——诺奖得主:高行健和赫塔穆勒
王小山 @ 2009-10-18 10:46

诺奖得主——高行健和赫塔穆勒

(德国《日报》网络版稿件,其他媒体请勿转载——中国大陆媒体请随便转载,不收稿费)

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中,有两个人拥有用汉语写作的能力,一个是美国人赛珍珠,她于 1938年获奖,一个是法国人高行健,他于2001年获奖。不同的是,赛珍珠一直是美国人,在中国生活过很多年,高行健曾经是中国人,从1988年开始,一直生活在法国。相同的是,他们的获奖都曾经有过巨大的争议,赛珍珠获奖被一些人称为诺贝尔文学奖的耻辱,高行健获奖时,我给我的一位朋友,与高行健合作过的话剧导演打电话道喜,他的第一反映是——啊,他凭什么啊?

中国很多作家也觉得,高行健表不了汉语写作的最高成就,那年,中国官方操纵的作家协会对高行健的获奖更是不满,称之为“一个笑话”。当然,在我眼里,更大的笑话是,官方不准中国媒体报道高行健获奖的消息——如果你让中国政府不快,即使你获得了诺贝尔奖,中国读者也不会知道,高行健和达赖喇嘛(他曾经获得诺贝尔和平奖)都有过这样的遭遇。

昨天(2009年10月16日),在法兰克福书展上,至少有两个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举办讲座,一个是今年获奖的德国人赫塔穆勒,一个就是高行健。两个人有一个共同点,就是她们的身份,都曾经是流亡作家——主动或者被动地离开自己的祖国。

赫塔穆勒在演讲里提到了中国,说,她的作品《呼吸荡漾》中,写了很多关于“劳教 ”(劳动教养,就是不经过法庭审判而直接将人逮捕并强迫劳动,通常是重体力劳动)的事情,中国作家对此会有相同的经验。赫塔穆勒更为直接的话是:人们对于共产主义暴行所造成的恐惧,依然没有足够的认识。赫塔穆勒的另一个做法可能让人感到有些极端——她拒绝接受来自中国大陆的媒体采访。我从国内媒体一位编辑处得到的消息,已经有人做了赫塔穆勒作品的中文版代理,但很怀疑,她的作品是否真的能在中国大陆出版。

高行健的讲座和赫塔穆勒有很大不同,他和诗人杨炼一起,讲座的内容是“跨越两种文化的生活与写作”,但两个人更多的是在讲如何用第二语言写作,如何直面自己的内心等等话题——有趣的是,高行健提到了一个词,叫“自律”,这个词的意思是 “自我约束”,也就是在中国写作时,作家要考虑到写到什么程度才能获得发表的权利——讲座结束后,我跟高行健说:高老师,现在在国内,我们表达同样的意思,已经不用“自律”,而叫“自宫”(自我阉割)了,高行健笑了。他1988年离开中国,再也没回去过,而且声称,只要现政权存在一天,他就不会回去。一方面,我欣赏有立场的人,另一方面,去国太久,他对中国大陆的了解已经有限,不知道从“自律”到“自宫”,两个说法内涵相似,但目下中国的紧张程度,以及官方对意识形态领域的控制,比他的80年代要严重得多。

我理解,高行健和杨炼是在做文学讲座,当然以讨论写作为主,但还是对高行健的一些说法有不同意见,比如他说,没有绝对的自由,而作家追求的是心灵的绝对自由,这是作家的本分。这当然没有问题,他接着说,即使在已经充分民主化的国家,人的自由也会受到种种限制,他举了一个例子,说“政治正确”就让人难以表达很多思想。他说的固然不错,但我觉得,还是混淆了“1984”的危险和“娱乐至死 ”的危险,对很多国家来说,面临的不过是“娱乐至死”,而中国,依然是“1984”。高行健获得诺贝尔文学奖,代表的是中国异议作家群体,而他却很少用自己获得的巨大声誉,去帮助这个群体里的其他人,而依然(他很勤奋)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文学和绘画里,这多少有些遗憾。——我当然知道,一切都会过去,而文学会永存,而且乐于看到高行健创作出更多更好的作品,但还是觉得,如果他能用自己的能力去影响中国当下的现实,会更好一些。

仅仅在这一点上,我更喜欢赫塔穆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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