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onday, January 01, 2007

新年醉话

以前的作家喜欢说"又是一年春草绿"来形容新一年的到来,而现代人的岁末年初则要过好几回:先是耶圣人的诞辰,再是公历的元旦,之后还要有农历春节。有点麻烦,"新年快乐"的回复祝语已经让我说得既烦且俗。博士们更觉得兹事体大,不但混乱,而且将危及传统,颇有中原的老祖宗杞人悲天悯人的情怀。年轻人应该觉得高兴,可以有更多的欢乐机会,热热闹闹。对于我,不大恭敬地套用一句话,"我们老了,无所谓"。南方虽远没有冰封雪冻,"春草绿"这样的话也只好留到过了春节再说。

2006年于我卑微的生活中并无什么特别,"隐蔽青年"的生活依旧,依然平凡、无聊、无所获、无起色,同时也还侥幸、平静、自得其乐、自我安慰,"又得浮生一岁闲"。

随着生活的累积,光阴的流逝,我养成各种各样的疑心症、恐惧症,而"时间恐惧症"便是其中之一,但这两年恐惧稍稍减弱了,又渐渐添上了"时光麻木症",过去一年也许更加是。

想过去一年的事,像回忆刚才醒前作过的梦,又好像在心里深处照镜子,与你之前的预期和当时的感受全不一样,有点走样,就像初听到你自己声音的录音,但同样是平淡无奇。实际上,我并没有费事回顾什么过去,只是在揣摩,若回顾其心态不过如此。也无所谓回不回顾,因为Nothing happened,更像是停滞。

诗人说,"记得我的粮食是一壶苦茶",这不单是愿不愿意的问题,而更多是命运的决定,几乎没得选择。我尝试斩断了与大部分(也没几个)朋友的联系而生活,不是我清高或者自卑,实在大家没什么话说,他们的话题说来说去没意思;我的话题他们听大概都没兴趣听,说来说去连我都觉得没意思。但我实在并没有资格贬低别人,古人的"我见青山多妩媚,料青山见我应如是",自恋得有点肉麻。还是"相忘于江湖"吧。

生活可能很单调,但整日热热闹闹、把酒言欢、兴高采烈的人们的生活,也同样是乏味的。换句话说,单调枯寂的生活也未必就高尚。觉得别人的生活无趣、虚无的同时,我更多的是惭愧、怯懦:都是无奈、无聊地混日子。

更多的是琐事。房东在没知会我的情况下将租住的房子放了卖盘,于是岁末颇有些与我不相干的人来看房,一来二去终于感觉到烦,甚至下决心如果12月31日晚上还有人来按门铃,不是坚决不应门,就是把他们骂走。有一个所谓朋友,曾经信誓旦旦答应代我从香港买书,但几次三番没有回音,我也不好意思催问,后来发展到他在Gtalk一见到我上线,就即刻闪人,我忍不住心中暗笑:何必如此!但这些都是不足道的琐事,不值一哂。

除了吃喝拉撒之外,我只是生活在电视、网络和书中,每天上网似乎成了必须的程式,岁末的地震震断了海底电缆,这几日便有理由可以心安理得不必天天上网。常常半夜开着电视读书,不知是在应付电视还是在应付书,也许二者都是。但如果整天不开电视,又没有网络可上,虽然不至于活不下去,对生活的感觉将会是极度冷清、寂寞,难以忍受。而除了体育节目,我看电视边看边骂的时候居多。

我从来没什么新年愿望可说,而那些不计其数的名人们曾许下的新年愿望估计也没人记得了吧,因为连他们自己都忘记了。我只记得十几、二十年前读过鲁迅在日记里的一条新年愿望:"今后眼光从脐下三寸移开"。嗯,这个,基本上,很难。但很有趣。

对于自我之外的所谓06年大事,没有兴趣、没有能力,也无从说起,只好欠奉。如果一定对2007年有个希望的话,那将是:找个我感兴趣而又干得了的工作,以便换个方式混日子。此外还敢奢望什么呢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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